箜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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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诀微长老和他的大黄狗砸(一)

        不定时更,坑品可疑!
        太华山,终年积雪,十里冰封。
  朔风连天中,数座山峰直入青云,这里屹立着一个名闻天下的修仙大派——太华观。
  太华山的山道向来是以奇险闻名,上山之路皆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冰阶,冰阶外,一柄柄长剑驻在此处,中间还连着铁索,形成了一道道护栏。护栏之外,还有望不见底的深壑。
  温留趴在太华山的山道上,已经奄奄一息。他的皮毛上已经满是冰雪,结成了冰渣,身躯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他父母最后的味道,便是遗留到了这里,他一路走过来,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年幼的温留哀嚎了一声,微弱的声息消失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慢慢阖上了双目。
  “咦?”一个年轻温润的声音传来,“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
  知道来了人,多半是这太华山中的修仙弟子,温留想跑,却连眼皮都掀不开了。
  “竟然能见到一只乘黄。”清和是当真惊喜,没想到《山海经》中记载过的上古异兽,竟然还未绝种,还能恰好被他遇到。
  可是,一只妖兽,为何能出现在太华山道呢?向来修仙门派,是妖类所避之不及的。亦或者说,这只妖兽是来找什么东西?
  清和微微思忖,想起了日前南熏前辈曾经同他说,山下的村庄被两只成年的乘黄屠戮一空,无一活口,太华得知之后,上下震怒,多名高阶弟子设阵围困,终于将两只大妖制服,带回了太华处置。
  他的目光落到了眼前这个小妖兽上。乘黄一族,六目七尾,的确像是狐狸的近亲,通身黄毛,大尾巴看起来柔软又漂亮,不过,此刻正蔫搭搭地垂着。
  原来如此。日前他还曾奇怪,乘黄成年之后可以自行修炼,不须再饮人血,为何这两只妖兽无故入村杀人?他同南熏前辈提起的时候,南熏也有些困惑,只能摇了摇头道,“想来妖兽不是人类,不能以常理忖度。”
  如今看来,竟是父子天性,为了哺饲幼崽。
  现在这只小乘黄,就算不饮血,也要冻死了。
  清和俯下身来,将温留托到掌心,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小东西捂热,没成想,温留刚刚缓过来,就一口咬到了清和的手掌上。
  “嘶……”清和疼得倒抽一口气,下意识收了一下手,手掌却被两只毛茸茸的前爪牢牢抱住了。
  小乘黄还未睁开双眼,唇齿间都是饱含灵力的血浆,真是久旱逢甘霖,在绝望之中,这点血液滑入胃中,也温暖了他的周身。
  清和干脆便抱着不动了,任由它吸血。他一向恩怨分明,这只小乘黄的父母屠村,它却未曾,更何况,以这样幼小的身躯,强撑着走了数里来寻双亲,更是可怜,又何必迁怒与它。
  清和并指如剑,在手腕上划了一道,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小乘黄扒着那只手如饥似渴地饮着,不多时,便打了个饱嗝,喝不动了。
  终于……活过来了么?温留在温暖的怀抱中,偷偷睁开了头顶上的那双眼。
  入眼是青蓝的道袍,血渍已经浸湿的这人衣袖。鲜甜的血腥气伴随着冰雪的味道,让这个怀抱感觉分外温暖。从这个角度望去,看不见这人的面容,只能看得到一个光洁的下颌,似乎年纪不大,白皙的皮肤下还看得清有些青茬。
  清和指尖掐诀,带着温留离开了太华山,到了太华山脚。
  这里还只是初冬,比起寒冷的巍巍太华,要温和地多了。
  温留嗷地嚎了一嗓子,还不见未来那个大妖兽的气势,奶声奶气的,像是撒娇。
  清和将它放下了,叮嘱道,“去吧,不要再来太华了,今日你碰见的是山人,碰见其他人,未必还有命在。”
  “你父母舍命哺育你,不是为了让你回来送命。”
  他在太华修行数载,血液中饱含灵力,同凡人的血液自然是不同的。喝过他的一次血,以后便不须再杀人了,也算是无形中做了件善事?清和摇摇头。
  说罢,道人化为一道青光走了,温留在原地疑惑地嗷了一声,随即撒腿跑了。
一、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清和晃了晃杯子,支着脸颊,已经有些醉了。
  太华山终年笼罩在严寒之中,因这地理环境,太华观也建得巍峨庄肃,无论是建筑还是弟子袍服,都是厚重的黛青色为主,肃然大气。
  清和在自家小庭院中,撤了上空笼罩的结界,任由雪花落满庭院,偷偷自斟自饮,倒也落得悠闲。
  “清和。”南熏走进了清和的小苑,果不其然见到清和这幅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大好时光,正宜勤加修行,怎的又躲起来喝酒?”
  清和的师承成谜,在太华观的辈分也算是有些尴尬,南熏是三代弟子,清和索性便不计较师叔师弟之流,唤过一声前辈便罢。
  南熏面无表情,一身青黛道袍勾勒出纤细的女子腰身,青丝高束,利落清爽,身负一对双剑,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凌厉的气势。
  清和坐正,状似一脸严肃地称颂道号,“无上天尊……南熏前辈有所不知,杯中之物乃是上天恩赐,自当在这恰好时节,以小杯盛之,对着漫天的细碎飞琼小酌慢饮,才算不辜负这大好时光。”
  南熏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清和这般作态,也知道她压根是劝不动清和的,摇摇头不做计较。反正他是巧舌如簧,怎么都是有理的。
  这人啊,都已经修仙了,还是一副江南风流士子的作态,一身太华观的道袍都遮掩不住的红尘味儿。
  相识多年,清和自然也知道南熏嫌弃自己,抬眼似笑非笑道,“南熏前辈不是说我这地俗气,今日可是有何事,竟来我这俗人之地了?”
  “年关将至,宫中派人传信了。”南熏提醒道。
  清和恍然,“唔,可是陛下传我入宫?”
  南熏点点头,“今年西南地动,西北大旱,苗疆暴乱,也算是灾祸不断了,许是想要让你去祈福一场。”
  清和肃容,点点头道,“是了——陛下还有别的事交代么?”
  “听说前两日三皇子降生,陛下赐名琰,字夷则。”
  清和一怔,随即笑了笑,“这么快,是该去看一看。”
  清和与当今天子乃是多年旧交,十多年前曾与他共同起义攻入长安,在目睹城破人亡后,旧友做了皇帝,清和倒是看透世事,潇潇洒洒地一甩袖,来了太华做了道士。
  不过天子到底是念旧之人,虽位高权重却不在清和面前拿架子,借助清和这一脉,帝都倒是同太华多年来联系密切。
  如今年关将近,便照例宣清和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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