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骨

。。。

有没有哪位仙子能给个ao3或者不老歌的邀请码?感激不尽

长颈鹿长微博编辑不能用了


脑洞留存,快穿文
年底网站开长篇,如果考试顺利。。。。
A杀了B的爱人,只好逃进了时间里躲避B的追杀。
进不同的时间,附身不同的人,附身之后很快也能察觉到B附身那人的气息
B无时不刻不想搞死A给爱人报仇,但杀死身体是没用的,只能在两个人都是本体的情况下在同一时间线里面杀掉才oxxk
所以通篇A都在琢磨——如何趁B不注意搞死自己的身体然后跑到别的时空
B都在琢磨——如何趁A不注意搞得两个身体同归于尽以防A先死掉跑了
所以B在各个剧本里一边维持着人设一边杀气腾腾要啥A,必要的时候还得救A搞得自己很像蛇精病
A只紧张了几个世界,就利用蛇形走位在惹毛B的边缘大鹏展翅
修仙副本一个,现代检察官副本一个,西方教廷副本一个……
当然最后B还是如愿以偿和A的身体同归于尽了,副本结束
A就是B那个被杀死的爱人,只是时间线错乱了

【沈巍x赵云澜】山海之外(三)

  【面面:你告诉我皮一次要多久,一万年够不够~哦哦~~

  

  沈巍:你自己GUN还是我请你GUN】

  

  “沈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晚上最后一节选修终于结束。沈巍礼貌地点头,同每一个和他说话的学生告别,夹着教案徒步走了十几分钟,来到自家门前。

  

  其实他家距离赵云澜家十分近,只隔了一条小街,后窗恰巧对着对面拉着窗帘的卧室。

  

  沈巍掏钥匙的动作忽然一顿,温和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抬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动作极快地合拢,没有急着开灯,反而袖手一招,浓雾散去,一柄漆黑长刀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有人倚在沙发上等他。见他沉着脸进来,懒懒地一撩长睫弯唇笑笑,银灰色长发垂落两颊,月光下的面容妖异而魅惑。

  

  那是一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任谁站到这里,也不会将他们两人混淆,因为哪怕用一样的面容笑着,也太过锋芒毕露,苍白的面色上少了几丝人气儿,总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何必急着动刀动枪?”夜尊欣赏了一番沈巍压抑着怒气的脸色,才笑出声。

  

  “你来做什么?”他竟然能出来了!封印竟然松动的这么快么,怎么会毫无感应?

  

  不,这只是一缕意念。

  

  “看样子白天见过他了,”夜尊笑,“你心心念念想着他,夜里盯着人家窗帘看了好几年,苦情的很,我帮你一把,把你的心上人送到你面前,你怎么反倒要来怪我了?”

  

  沈巍脸色微变,“你不要掺和这件事。”

  

  夜尊瞥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刀。那刀很长,通体漆黑,只有刀刃流露出一线雪白的锋芒。模样虽然毫不起眼,却已经斩过无数恶鬼伥妖。世上能伤他的东西不多,斩魂刀恰恰是其中之一。

  

  然而此刻他却不在意,他太明白沈巍为什么忍到了现在都没动手。

  

  在此处,沈巍有太多顾忌。

  

  “我刚刚从隔壁回来。”夜尊扬起下巴指了指后屋,“他……”

  

  ,

  

  话音还没落,夜尊后背一凉,动作极快地起身往旁边一让,家具沙发在他身后四分五裂,同时落地的,还有一缕被削下的银丝。夜尊面色终于也阴沉了下来,伸手在面颊边一揩,果然见了血。

  

  “你还真动手?”

  

  这只是他的一缕意念罢了,他的身体仍被镇在地底,经过这一刀,意念化作的身体便显出了几分透明,一副随时都要散去的模样。

  

  “你敢动他?”沈巍提着刀,慢慢地掀起眼皮,嗓音低沉中透出浓重的戾气,只有此时,这一对双子才显现出了几分相像的地方。

  

  夜尊一愣,发现沈巍果然被自己撩炸了,怒极反笑,“对,对对,就是这样,这才是你。明明是一样的人,偏要整日带着那副君子面具,不腻味么?”

  

  “就这点小事,也能激得你动刀,上万年的岁数,可不是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的好哥哥?”

  

  “你要是敢动他,我让你生生世世埋在地界,永远不见天日。”沈巍一句一顿。

  

  “你太高估自己了,哪怕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链子顶多再拴我几年,何来生生世世?”夜尊的眼底也现出冷色。

  

  沈巍皱眉,沉声说,“如果是四圣,再加上半神之魂献祭,足矣。”

  

  夜尊终于笑不出来,“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你怎么没想过,哪怕你我没了,还有地界人,到时封印破,那这些凡人——”

  

  “凡人?没了他,凡人又算什么东西。”沈巍打断他,眸色冷静地可怕,“我又不是三皇五帝,心怀众生。不然你以为我这一万年,守的是谁?”

  

  夜尊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沈巍,从那张沉静下来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夜尊拍了拍衣襟,拭去不存在的灰尘,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你想多了,我的哥哥。”

  

  “托了你的缘故,我实在是有些喜欢他,哪儿舍得伤他。不过是……送了他一点儿小礼物。”

  

  沈巍面色愈发不善,却也明白自己和一缕意念过不去,实在是失态,只是冷着脸看对方消失在视线中,

  


  

  凌晨三四点,正是昼夜交替的时候,龙城南城郊,坟地。

  

  第二天沈巍见到赵云澜的时候,才明白那句小礼物到底是什么意思,隔着面具,好险没当场笑出声。

  

  “大人。”赵云澜神色略微别扭地同面前人打招呼,手放下之后,又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里早就寸草不生,前所未有的光溜。

  

  赵云澜想得都快头秃:为什么一觉醒来,他的胡子没了?!

  

  门外有禁制,身边有老猫,窗外贴了符,这简直是自己睡觉的标配,自认为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敲敲门,谁成想自个儿辛苦留了快一个月、修得形状最合心意的胡子就这么被刮了!

  

  窗户和门一点动静都没有,回头一瞅,大庆拱在自己猫窝里一动不动,猪都没它睡得熟。

  

  可是赵云澜想不透,这位高人都这么能耐了,进来一趟就只为了给他刮个胡子?

  

  神经病吧?


  这样一刮,整个人都小白脸了很多,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自己好歹是个处长,以后在外怎么办事儿?

  

  “令主今晚……”沈巍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面貌不同往日,精神了许多。”

  

  赵云澜看了看沈巍,对面的人还是裹着一身寒气,黑衣黑袍和坟地这阴森的背景浑然一体,看不到表情,一时也听不出这句话是真夸还是假夸,只得尴尬的点头应道,“哦哈哈,这个,上面领导要求不能蓄胡子,便刮掉了,大人见笑了。”

  

  “这样也好看。”沈巍反而认认真真回道,语调变得温柔了些。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这向来公事公办的斩魂使……最近也怪怪的?

  

  赵云澜哪怕再能言善辩,此刻也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接话。

  

  所幸沈巍先一步发现了不对劲,微微抬手示意。

  

  不知何时,两人身边起了浓雾,原本他们到时只有薄薄一层,现在这浓雾都要卷到膝盖以上。湿粘的触感极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东西。

  

  喀拉喀拉的声音传来,赵云澜仔细分辩了一下,竟然是出自他们旁边的几个小土包!


  “卧槽!”赵云澜和沈巍后退几步,眼看着坟被从内而外扒拉开,露出几双手。


  如果那是白骨的手,赵云澜反而不会这样惊讶——毕竟这么多年了,虽然大半夜看诈尸的尸体们在坟头蹦迪开趴体的次数不多,怎么说也见识过一两回。


  只是相反地,这些手骨肉俱全,丝毫看不出和活人的手有什么区别。


  沈巍和赵云澜一时都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几双手扒土。


  这要是换了寻常人,大半夜的早就吓得撅过去了,可惜围观的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寻常人。


  “这也太慢了,看不见就是效率低。”赵云澜甚至还有心情点评。


  沈巍失语。


  “这几个人……”沈巍看向墓碑,“是令主曾经同我提到过的。”


  话音刚落,沈巍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周围不再那般黑沉,阳光透过雾霭洒遍大地,虽然熹微,却足以冲淡所有污秽。


  赵云澜掏出自己的皮夹,抽出一张纸符点燃,等到纸符燃尽,两人已经隐去了身形。


  黄土终于被扒开。


  晨光中,张成功坐在泥土里迷茫地环顾四周,身边还有几个人,跟他表情一样迷茫。


血腥爱情故事 谢晗X蒙少晖 韩沉出场

经过一番死皮赖脸打滚恳求之后终于有幸再度和梨太合写,只负责填充了一小部分,表白太太~
雷点提示:暗黑向,虐待,血腥,bt,qj

尹志梨:

前面的话:
1. 灵感来自同名剪辑,链接见下 已获授权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2771814
2. .@箜篌骨 和我合作写的,带感的部分是她写的,串场走辣鸡剧情的是我2333
3. 拉郎配对不喜误入,不喜误入,不喜误入


正文如下

http://wx4.sinaimg.cn/mw690/a8e84d76gy1fr7cabtl8ej20c35qpgsc.jpg


剧情瞎几把解释:

幼年蒙少晖在被大水围困时目睹母亲为了弟弟抛弃自己,在得救后将弟弟抛下悬崖从此陷入自闭症。这一秘密无人知晓直到被心理医生谢晗在治疗中发现。谢晗欣赏蒙少晖藏在内心深处的恶,并试图控制并激发这种“潜力”。在长期囚禁的过程中,蒙少晖逐渐沦陷,但他的恋人韩沉在他心中留下一线光明,这一线光明在千钧一发之际让他做出最后的重要决定。

【沈巍x赵云澜】山海之外(二)

  海。

  赵云澜只觉得自己混混沌沌地漂浮在一片水中,像是一颗水草一般无所依靠,只能随着海浪的起伏无力地飘飘荡荡。

  起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过了不知多久,窒息的感觉涌上来,眼前一片黑沉,手脚被冰凉的海水浸泡之后变得麻木,完全不听使唤。

  海水似乎变得沉重,赵云澜划开水波,冲着头顶的一线光亮奋力游去——

  脚上似乎被什么藤蔓一样的东西缠绕,沉重而不容反抗地将他往海域深处拖,缺氧的感觉更为明显。渐渐地,赵云澜在窒息中失去了挣扎的力道,只能顺着那东西往深海沉去。

  低头细看,海水中只有一团缠杂凌乱的长发,那东西的脸已经被海水泡得肿胀。

  水鬼?

  海水倒灌进胸腔,既苦且涩,任由自己被带下去。

  忽然,脚上的束缚一轻,捆住自己的那脏东西不知何时,已经消散。赵云澜闭着眼,感到有人轻轻带着他,拍开一片片水泽,向着头顶那一点光亮划去。

  腥涩的海水让人睁不开眼,赵云澜看不到眼前的事物,只摸到了一缕青丝,游鱼一般穿过指尖,倏忽而过便再也捉不到了。

  “你是谁?”赵云澜无声地问道。

  他被轻轻地放在岸上,歪过头吐出了几口水,终于重获新生。耳边海潮起伏,带着腥气的海水冲刷过岩石,除了风浪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极其喧嚣又及其静谧。

  他走了?赵云澜忽然极为不安。

  忍着海水呛出的酸涩泪水,赵云澜极力睁开眼,正好对上了那人温柔的眼神。

  纯黑的长袍蜿蜒展开在海岩上,垂下的长睫犹带着的滴落的海水,被打湿的长发温顺地贴在脸颊两侧,更衬得肌肤苍白,眉和眼如同宣纸上点上的两点墨色,最为浓墨重彩,也最为动人心魂。

  漂亮又有点妖异。

  若是水鬼,也该是这样的长相啊……

  

  赵云澜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一抹,一脑门的冷汗。

  凌晨三点。

  加了这么多天的班,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那人……竟是长着沈教授的脸,一身黑衣长袍,古人打扮,竟然毫无违和感?

  赵云澜动作猛地一顿,随后摇头苦笑,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想必是白天见过沈巍,潜意识里不晓得是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见到沈教授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白天在庭审散后,他曾经这样半真半假的同沈巍开玩笑。

  当时沈巍只是温柔又内敛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是赵云澜清楚,他有定期梳理记忆的习惯,如果真的是以前见过这人,绝无忘记的可能。

  

  白天,在登记和安检之后,赵云澜如愿的坐在了旁听的座位上看那个名叫张成功的年轻法官审案子,二郎腿还没翘起来,后排也传来了落座声。

  这种无聊的小案子,还有别人听?

  赵云澜转回头去,正巧看到刚刚那戴眼镜的青年坐下,客客气气地冲自己点了点头。

  嗯?赵云澜摸了摸鼻子,不知觉地放下了二郎腿,自觉在斯文人面前也坐得规规矩矩地。

  是个简单的交通肇事案,这个小法官不仅名字土,而且人也身量娇小,坐在审判席上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仿佛今天被押上来、站在庭上受审的那个犯人是他似得。

  “被,被告人,你有权申请回避,你是否申请回避?”张成功结结巴巴,终于念到了最后一项。

  嫌犯不耐的翻翻白眼,“不申请。”

  “哦,好。”小法官楞楞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举起小法锤,声若蚊吶,“那现在开庭审理。”

  此时,距离原先定下的开庭时间已经足足过了半小时,不仅嫌犯不耐,连公诉席上的检察官都略有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赵云澜越看越眼熟,仔细一想乐得不行,呦,这畏畏缩缩生怕得罪人的小样儿,不就是小郭的翻版么?

  要不是这人额头上印着的那枚鲜红指印,赵云澜是绝对没有耐心在这耗时间的。

  只是,若是真是个死人,那张成功身上应当环绕满了死气,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面色红润,行动如常。如果不是昨夜亲自见到了他的尸体,赵云澜绝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怪事。

  看来,不像是地府那边跑回来的新鬼。如果真是从枉死城放回来,也应当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替他挡住了死气,教他不被阴差察觉。

  赵云澜和那青年坐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看得出张成功是真的努力想要办好案子,但事实却事与愿违,不仅逻辑都捋不顺,连讲话都磕磕巴巴,搞得其他人极为不耐,赵云澜无数次想要离席,看了看身后安静坐着的沈巍,那冲动又莫名被按捺了下去。

  终于,等到休庭结束,赵云澜长长舒了口气,随着人流走出法庭,刚想追上张成功,却被人叫住。

  “赵警官?”赵云澜闻言回头,是刚刚那位青年。

  那人温润的目光同他一触,飞快地避开,随即挂上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自我介绍说,“我是沈巍,龙城大学的老师,前天……向贵部借过人,还未来得及和赵处长打招呼,实在是失礼。”

  沈巍?赵云澜脑子里迅速转过一圈,是想起了这么个人,立刻笑开,朗声道,“失敬,原来是沈教授。”

  沈巍点点头,同他握手,两人的手掌一触即离。

  好冰。赵云澜下意识地蜷了蜷指尖。

  “没事,国家需要,能为科研做点事情,何必讲究太多,更何况”,赵云澜略带狡黠地挤挤眼,“忙活的是老楚,又不是我。”

  沈巍闻言,果然笑了笑。

  “没想到沈教授这么年轻,刚刚见到,实在是没想到。”

  沈巍更客套,“我阅历尚浅,只是刚好负责这个项目,做一些面上的简单工作罢了。”

  赵云澜眸色更深,收起了眼底探究的意味。

  对方说得云淡风轻,他可不觉得这些“简单工作”是随便能做的,起码连他都不知道根底,只知道是和地界有些关系,对特调处这些人的身份都知道个七七八八,上层却不漏半分口风,只让特调处无条件配合研究,单凭这一点,面前这位年青的教授就不是寻常人。

  反正找人已经被打断,赵云澜这回倒也不着急,同沈巍并肩走出法庭,步行到法院外的林荫小道上,“沈老师对今天这案子感兴趣?”

  沈巍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瞬,模糊地带过,“嗯,正好今天没课。”

  赵云澜干笑了两声。

  骗鬼呢。

  “沈教授是高知,不知道从科学的角度,是不是真的存在‘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赵云澜突然问。

  沈巍瞳孔骤缩,再抬头时,已经面色如常,“严格来讲,是有可能的,我没见过,便不能完全否认其存在。”

  “死亡是对生命的邀请,未尝不是另一种存在的形式,生或死,有时还取决于人们对死亡的界定。”沈巍的目光隔着镜片投向身后的法庭,锐利的神色一闪而过,“就像法律上,人们认为婴儿脱离母体第一次独立呼吸是出生,心脏停止最后一次跳动是死亡,但心脏绝不是人体最后一个停止工作的器官。”

  

  生或死,取决于人们对死亡的界定……

  赵云澜坐在床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那人话里有话。

  窗沿传来轻叩的声音,扣扣声在半夜这个时间显得尤其突兀。毕竟,寻常人家,半夜三点,六楼的窗户外不会有任何声音。

  赵云澜家却不是寻常人家,他立刻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请进。”

  窗户被阴风吹开,没有‘人’,只有一道浓雾卷了进来,赵云澜略显意外地挑挑眉,伸手接过浓雾中的物事。

  是一封信,上面果然写着‘令主亲启’。

  赵云澜展开信封,前面三行想也知道,是那位礼数周全的客套寒暄,他直接略过,果然,第三段才说到来意:

  “足下前述之事已悉,今闻女巫蔡氏,能令死者复生,合众以为神。然遍览地界名目,所提几人并未在册……

  余以为,若死者不活,便是妖妄;若死者得生,更是罪过……”

  意思很简单,地界生死簿上没有那几人,无论这个姓蔡的神婆起死回生这事是真是假,总归是大罪,他都打算走这一遭了。

  这位大人真是数年如一日的刚正不阿,赵云澜心想。信到末了,才客客气气地说,打算同他一道去查查此事,邀请他明日夜里见。

  甚至还颇为细心地提醒他,明日降温,夜里凉记得添衣。

  ——如果不是约他见面的地方是坟地,还真有那么点温柔的意思。

————————
注:1.“死亡是对生命的邀请”出自电影《寻找罗麦》,赵捷,原句大概是,“死亡是对生命的邀请,我相信,人死后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你依然活着。只是罗麦,我们今生的缘分已尽,我该去哪里找你?”这是电影里感情线最明显的地方,当时在电影院眼泪就下来了,片子里有对死亡的这种思索,感触很深就写到了文里
2.关于法庭审理有几个地方是不对的,我觉得这样写比较方便表达,不然花费篇幅太长,还请太太们不要细究~

【沈巍x赵云澜】山海之外(一)

用了剧版片花设定

  (一)

  “我x……”

  背后突然传来恶声恶气的一声低咒,正在电脑桌前趴着敲报告的小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体比大脑更快地辨别出了声音的来源。

  回头一看,刚还笑眯眯地讲电话的赵云澜,挂了电话顷刻间变了脸色,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已经熄掉的手机屏,英俊的脸上乌云密布。

  “这还没到七月半呢,冲业绩也不带这么冲的。”赵云澜略有烦躁地摸了摸口袋,捞了半天居然一根烟都没捞到,顿时心情更差,对着正朝他发愣的小郭道,“写你的,不用管我。”

  “领导?”祝红转了过来。

  前段时间市北出了起乱子,他们忙活了一周才拾掇完,好不容易熬到收尾想要歇歇,这又摞上一个案子,搁谁谁不崩溃?赵云澜已经四天没回家,仔细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轻微的异味。

  “老楚呢?”

  “在龙城大学。”祝红快速回道,“前两天你不在,沈教授亲自来借人,做生化研究的那位,你忘了?”

  那位未曾蒙面的教授,倒是会赶着他们忙的时候添麻烦。

  赵云澜长长叹了口气,“祝红,给你放天假,明天接着来上班。”说完,目光在办公室里梭巡了一圈,目光所到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又被叫去加班。

  林静反应慢了些,还不明白发生了啥,就当了幸运宝宝,“林静,陪我走一趟,出事了。”

“2018年4月26日,龙城南城郊,李家村灵堂,夜晚,阴……”林静对着自己手机摄像头清了清嗓,严肃道。


  吱呀……


  赵云澜尝试推了推门,回头一看还有心情自拍的林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别臭美了,快过来!”


  这间灵堂充满了古早味恐怖片的味道。


  不论是无风自动的白色布幔还是直挺挺躺在棺材旁边的那几具尸体,都让呆在其中的人感觉浑身不适。


  棺材的四角点的白蜡发出惨淡的光芒,随着不知何处来的细风,晃晃悠悠。


  如果身后跟的是小郭,想必脑子里已经充满了《乡村老尸》、《尸人保姆》、《太平间诡事》等等鬼片的经典片段了。


  生死都是大事。


  关于此,老人们往往有些口耳相传的、带着点神秘色彩的说法,其中一条便是,灵堂里不能通电开灯,只能在棺材四角点几个小蜡烛,不然照得太亮,魂魄都找不到轮回的路。


  (艹艹我这里,三次元,写到这,刚敲完,刚刚真的停电了几秒你们敢信??)


  “迷信!”赵云澜摸了摸自己的小胡茬,撅起嘴把四个蜡烛挨个吹了个遍。


  这一下,仿佛真的在冥冥中触到了什么东西,四下一片黑暗寂静,连刚刚盘旋的那缕风都停了。


  赵云澜却不怵,叼着一个小手电掀开了其中一具尸体上盖的白布,然后动作猛地顿住。


  林静凑过来,疑惑,“怎么……”最后的一个“了”字,卡在了喉咙眼。


  没有什么死不瞑目的狰狞相,反而一脸安宁祥和,除了——


  赵云澜投来一眼,林静会意,将剩下两具尸体的遮盖物都掀开。


  两人凑近前看,三具尸体,不同的样貌,相似的平静神情,这绝非死于非命会有的模样。若说真有什么共同点,只能说,这三人都是青壮年男人。


  赵云澜虚虚点了点其中一人的印堂,林静起初并未看出什么端倪,直到闭了眼凝神望过去,才看到这人印堂上一道灰印,像是……像是什么人签字画押留下的、一道血红的拇指印,转头望了望剩下两具尸体,一模一样。


  “像是湘西那边修的什么邪术”,赵云澜皱眉望向林静,“你认识吗?”


  林静绕着转了两圈,思索了半天无果,只好摇头:“这要是老楚在这,还有可能知道点什么。”


  上头打来电话,只说这一带有个姓蔡的女人,说是能令死者生,令生者死,曾有人眼睁睁看着前天死的人走在大街上,跟生前并无不同,而且类似事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周围几个县暗地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有人跨省来求这个女人复活家人。区公安眼看压不住了,这才层层上报系统里,上头这才找到了赵云澜。


  赵云澜来之前本以为就是个简单的诈骗,以往也不是没有过正经跑过去,结果抓了个跳大神的例子。比起幽冥之事,活人装装诈尸那点行骗的小把戏在他眼里,也实在幼稚得很。


  只是,事情显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简单。


  赵云澜扯了张空的黄纸符,将那人额头上的指印依样画葫芦地描下来,随后关了手电拍拍屁股,招呼林静走人。


  “先回去。”


  林静还在绕着尸体转圈,闻言一愣,勤快道,“好嘞。”


  好像忘了给人家把脸盖上,会不会冷啊,临走前,林静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


  黑暗里,躺着的人似乎……眨了眨眼?


  “赵处……眼睛……睁着”林静愣了。


  赵云澜略带不耐地回头一瞅,“呀,忘了,不好意思”,见怪不怪地给仨人合上了眼皮,还轻轻的给人盖上了布。


  “等会儿回去了,得给那位,写个帖子了。”



  


  回去的路上,林静开着车,窗外风景飞速后撤。


  赵云澜盯着那张黄纸符陷入沉思。


  “哎……”林静听见赵云澜忽然叹了口气,忙问,“看出什么了?”


  赵云澜望着指印,无比肉痛:“我昨天晚上,怎么就忘了找别的东西画,上面的补助还没批,这符纸很贵的!”


  林静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向盘一打拐了个弯


  “领导,”林静叫他,猛地刹车,痛心疾首的赵云澜差点把脑门磕在挡风玻璃上,“赵处!”


  “恩?”赵云澜刚想骂他,顺着林静的眼光望过去,顿时也呆住了。


  一个活生生,面色红润,四肢周全的人从他们右侧的人行道走过。


  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林静和赵云澜动作极其一致的望着那个男青年,脖颈随着他走的路线整齐一致的扭转,甚至发出了‘嘎嘣’两声。


  原因无他,任谁看到昨晚还乖乖躺着的尸体行动如常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都不可能保持淡定。


  “我……去……”林静和赵云澜又齐齐道。


  赵云澜反应极快,立马下了车跟了过去,临走低声吩咐:“你先回去,看看老楚回来没,等会我跟你们联系。”


  那青年拐了没两条街就到了目的地,娴熟的和门卫打了招呼,进了大门。


  法院?


  真跟上了人,赵云澜反倒不着急了,甚至悠闲地靠在树旁抽了根烟,将烟蒂丢在地上捻了捻,才不急不慌地走了过去。


  特调处虽然算是奇怪的编制,来fa院倒也算熟门熟路了,赵云澜和相熟的那位门卫打了招呼,没两句便问出,他先前跟的那人竟是这里的一位fa官。


  “是啊,新官上任呢,今天好像是第一回开庭办案子。”门卫笑眯眯的往上指了指滚动的通知栏。


  赵云澜知道不好打扰人太久,感谢的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办旁听去了。


  谁知道,动作太快,险些撞到身后人,赵云澜反应极快地向旁边一让才避免惨剧。


  “抱歉!”自己还没说话, 那人反而歉意十足地先开口。


  那声音低沉温柔,因为距离不远,低低的尾音颗粒感十足地传进耳朵里,赵云澜那颗没节操的心,立刻抖了抖。哪怕先前隐约有几分不悦,也都烟消云散了。


  眼前是个十分斯文俊秀的男青年,身上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三件套,白衬衫西装马甲西装外套一样不落,领口甚至还有两颗精致的领扣,拾掇得利落齐整。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多余的皮肤裸露在外,却莫名有种……禁欲感?赵云澜不合时宜地想。


  “没事吧?”这人说完话,似乎是有些腼腆,见赵云澜盯着他看,更显得手足无措,只好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推眼镜时,赵云澜甚至看到他柔软的长睫戳到了镜片,书卷气十足。


  是个……赏心悦目的人,赵云澜收回目光。


  “没事。”


  赵云澜点点头,心中记挂着刚刚那人,摇摇头赶紧办旁听登记去了。


凤凰花栽培记录(旭凤/萧策x花无谢/傅成勋,凤凰x花妖)

本文源自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9391914/?from=search&seid=5397974756350622890,阿婆主:不知温良,写的倒序,想讲个不太一样的故事,被阿婆主安利了deng伦小哥哥哈哈哈

  【挂掉的链接已经补全】

  ——旭凤仙君春天种下一颗凤凰花种子,秋天就会收获一只可爱的花无谢

(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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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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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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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花栽培记录【旭凤/萧策x花无谢/傅成勋,凤凰x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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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凤仙君春天种下一颗凤凰花种子,秋天就会收获一只可爱的花无谢!

  

  (上)人间

  

  大梁萧国公府的公子萧策,今年十六,众所周知的纨绔子弟。

  

  萧国公曾经为萧策请过几位西席,这些先生都是京城内以学识渊博著名的大儒,只是对上萧小公子这样的人,也只能束手无策。

  

  萧氏夫妇乃是老年得子,国公府上下都对萧策放纵的很,因而,直到最后一位先生鼓着气得通红的老脸来到萧国公面前,引经据典地骂了一通萧策并愤愤告辞之后,萧老国公这才发现这唯一的儿子,似是很不成器,破天荒地想要动用家法好生拾掇一番这个逆子。

  

  没成想,萧小公子笔墨上无甚成就,拳脚功夫倒还不错,三两下绕过藤条,未等萧国公举起藤条便已经骑着马从后门一溜烟地跑上了小路。

  

  “反了,反了!”萧国公气得胡子直翘,“你们去,去把少爷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尔等也不用回了!”

  

  “公子!公子?”

  

  不知何处隐隐传来清亮的人声,傅成勋疑惑地转了一圈,始终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儿,头顶上!”那人又道。

  

  傅成勋循声抬头,树上有位年轻公子正冲他笑得灿烂,这人一身夺目的红衣,广袖长袍,眉目英俊,在午后浓烈的日光下愈发耀眼,晃得傅成勋一愣。

  

  傅成勋见到青年这幅模样,不由得舒展眉目,好险没笑出声,“这位公子,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看到树底下那匹马了么?劳驾帮忙牵一牵,若是有家丁模样的人认得这匹马,上前询问,你便给他就是,千万莫要同人说见过——”

  

  “少爷?”

  

  “少爷,是少爷!”

  

  萧策还未说完,远处不知有谁听到了这边响动,高喊了一声,瞬间树底下已经围满了萧府家丁,绕着树站了两圈有余,人人举着脑袋望着他家抱树而居的少爷。

  

  一旁白衣的翩翩公子用折扇敲了敲掌心,失笑,“你说的家丁模样的人,这不就是?”

  

  “少爷,您快下来吧,老爷说了,找不到您,小的全家都要被赶出去!”

  

  “是啊少爷,求您发发慈悲,小的上有八十老母——”

  

  萧策不耐烦地扬扬手,“得了得了,谁不晓得谁,萧灯,你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全家?萧英,你哪来的老母亲!”

  

  即便如此,萧策还是一脸不耐地翻身下了树,高空的长风吹得广袖飘飘荡荡,青年人身段挺拔,英俊眉眼间满是昂扬的少年意气,烈日骄阳一般。

  

  “回就回,前方带路!”萧策牵起自己的马,努力维持最后的面子,随意地向傅成勋抱抱拳以示告辞。

  

  没成想,身后传来含笑地一声:“萧公子慢走。”

  

  自己这么有名吗?

  

  萧策险些被自己的左脚绊倒。

  

  自然是认得的。萧策没认出当朝的状元郎,傅大人却是远远见过萧国公的这位小公子一眼。方才傅成勋余光早已瞥见萧国公府的人,只是故作不知地同萧策说话,有意捉弄罢了。

  

  这位老国公平日里同他这等后辈相处都是温和大度,朝堂上也从未同哪位大人红过脸,不知萧小公子究竟有何神通,竟引得老国公这番动气,委实算得厉害。

  

  傅成勋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晃了晃折扇。

  

  三年后,上元佳节,处处皆是火树银花,灯盏片片。

  

  虽已立春,夜风还很凉,随从为傅成勋披上了狐裘,傅成勋仰头望着灯上的谜面,恍然不觉。

  

  周围皆是一片热闹景象,火红的灯盏映得白皙的面容上一片绯色,灯下立着的公子眉头微皱,凝神思索,引得不少小姐从片片灯盏的缝隙中偷偷观望。

  

  算人间绕遍,瑶阶玉树,如君样,人间少。

  

  “成勋?”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年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何独身在此处啊?”

  

  傅成勋正想得专注,被猛地一惊,打断了思路,原是有三分不耐,待到看清是谁之后,又无奈笑道,“是你啊,刚刚想到的谜底,被你一吓倒是忘了个干净。”

  

  萧策不以为意,“上元节又不是只有灯谜,一个人有什么意思,随我来吧!”

  

  三年前,老国公身体微恙,诸位同僚与傅成勋携礼至萧府看望萧老国公的时候,恰巧迎面撞上了萧策。

  

  青年虽是直爽,但到底脑筋不笨,略一思索便想起了当日傅成勋使的坏心眼,待到傅成勋告辞之时,恭候已久的萧小公子将傅大人从队列后无声地扯了出来,拽到暗处。

  

  萧策在揭穿之后,难得看到这位大人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这人腼腆的很,靠得近了竟还红了耳朵尖,惹得萧策竟也有些不自在,连忙退开几步轻咳了声。

  

  “我呢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家父,让他别逼我念书了,我么……哪里比得上你这种斯文读书人,一本书,一坐便是一整日。你便同家父美言几句,让他答应我从军吧。听,听说家父最是欣赏你,你说的话,说不定他会听。”

  

  傅成勋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倒是不接话。

  

  萧小公子愈发不自在,拂了拂衣服道,“算了,状元郎看不起舞枪弄剑之人也是常理,算我强求了。”

  

  当朝乃是盛事,不兴战事已久,自然重文轻武,萧国公的小公子本能安稳承爵,荣华一生,弃文从军自然是件难以理解的事。

  

  “萧公子留步。”傅成勋意外认真道,“文武无高下之分,小公子此言差矣,在下绝无轻视之理。”

  

  萧策闻言高兴转身,只见年轻的公子站在原地,眉眼盈盈,瞳色清浅,真诚地一眼能望到底,的确是半分轻蔑的神色都无。

  

  “我会去试试,只是,也许并不能改变齐国公的想法。”

  

  后来,萧策果然如了愿,由老国公亲自举荐,前往边关值守,两年内,傅成勋只来得及匆匆见过萧策几面——却已经将对方当成了知己。

  

  人说萧国公府乃是怕树大招风,惹得今上忌惮,才不惜将独子发配到边关苦寒之地,音讯寥寥都舍得。傅成勋却知道,萧策倒是心里快活得很。

  

  如今傅成勋被拉着手腕穿越人群,仔仔细细盯着小将军的背影打量了一番。

  

  果然高了,也壮实了不少。小白杨一般抽了条,肩背宽阔,肌肉线条流畅,大冷天的也不畏寒,显然体魄好得很。

  

  萧策站定,此处视野开阔,正是烟火最盛之地,他在人群中小心虚拢着傅成勋的肩膀,将他带到身前,“这里多热闹!”

  

  傅成勋仰头望着漫天烟火,点了点头,的确是热闹多了。

  

  手心忽然一凉,傅成勋低头一看,那物事入手微沉,上面还有鲜红的一缕锦缎,是把小同心锁。

  

  周围都是笑闹声,仿佛众人的眼光都聚集了过来,傅成勋手一抖险些握不住,却被另一只手按得丝毫不动,那只手不容置疑地将同心锁按回他的手心,并合拢手指。

  

  “萧策,这是何意?”傅成勋的声音有些抖。

  

  萧策抿了抿唇,却并未直言,“此次我回京复命,明日便走。”

  

  傅成勋立刻明白,他竟是专程来灯会寻他的。

  

  萧策的眉间染上淡淡忧色,“齐国国内异动,只是此回……今上似乎并不在意,两国已经相安无事近百年,成勋,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拿好……”萧策抿了抿唇,微赧地凑近傅成勋耳边,“如果边境当真无事,我会很快回来,到时再回答你可好?”

  

  傅成勋定定看他一眼,将同心锁收在掌心,“好。”

  

  可惜,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

  

  萧策的预感究竟成了真。

  

  齐国大军踏破大梁边境,战争爆发得毫无准备,铁蹄和血腥逼进了一片平静的大梁。

  

  战争初始时,皇帝仍然沉浸在对齐国“一介小国,不足畏惧”的浅薄印象中,直到傅成勋在大殿上以头抢地,含泪流血痛陈梁齐如今局势,以及守将王烨骤然战死、边境守将连连后退的消息,才让帝王从纸醉金迷中惊醒过来。

  

  萧策临危受命,接过王烨的权柄,死死守住最后一道关隘。此城再下,大梁腹地将再无遮拦。

  

  他不能退。

  

  又两月,萧策战死、齐国屠城的消息终于传到京师。傅成勋急火攻心,急喘了几声捂住口鼻,还是没能按捺住喷薄而出的鲜血。

  

  然而彼时,齐国的王师已经势如破竹,一路长驱直入,竟未遇到多少阻拦。

  

  再半年,大梁半数国土落入齐国之手,皇帝眼看国都受威胁,竟提出了迁都北移,南北划江而治这等荒唐想法,齐老国公一把年纪,携傅成勋等一众文臣长跪不起,终于让皇帝放弃了成命。

  

  然而,傅成勋心中清楚,若是一个国家连皇帝都心存败志,那么……

  

  第二年,大梁的皇帝携皇族递交了降表,傅成勋闭门不出,在那年的春日里,郁郁而终。随葬的只有些寻常衣物,以及一把不知来历的同心锁。

  

  (中)仙界

  

  仙界的光亮如白昼,照得花无谢有些眩晕。

  

  恍然如梦……

  

  花无谢躺了好一会,才慢慢从地上坐起,眼前都是熟悉的景象,百年未归,竟是分毫未改。

  

  芳草绿黏天一角,落花红沁水三弓。

  

  此处是座湖心岛,清水环绕,四季如春,岛中矗立着一棵参天古树,枝干伸展向天空,几乎占了小岛半数土地,柔和的灵力从梧桐树下洒落下来,轻灵温暖地洒到了他的身上。

  

  哪有什么傅成勋。

  

  他原本,只是一株长在梧桐树下的小凤凰花而已啊。

  

  花无谢伸出手正反看了看,白皙修长,只是大概随了自己在凡间咬指甲的习惯,指甲光秃秃如也。终于有手有脚了,想必化形的模样,也同傅成勋差不了太多。

  

  身上套了一身白衫,洁白如云,袖脚衣襟都是素淡的浅蓝色。

  

  渡劫之后,果然能化形了!

  

  “仙君……”花无谢的第一反应便是去寻将他“养大”的旭凤仙君,化形了,怎么样都应该去上仙禀报一声的,只是才迈出一步,便定在原地——他想起了,萧策的模样。

  

  此处湖心岛乃是仙庭边缘的一处净土、仙君旭凤的封地。神族凋零之后,上古神兽也所剩无几,天地间就只剩了这唯一的一只凤凰。

  

  算起年纪,当今仙帝都得毕恭毕敬。

  

  只是凤凰一族涅槃之后,便不会剩下从前记忆,是彻头彻尾的重生,是以若按涅槃来算,旭凤仙君的年纪在仙庭倒也不算年长。

  

  旭凤住在湖心岛之后,常年不出,不见外人,除了相依而生的梧桐之外,也种了许多花花草草,闲来便自行照拂。此间因为灵力充沛,千百年来也有不少花草成精,花无谢便是其中一个。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花精,竟是迟疑地站在原地半天,最后怂怂地蹲回自己的本体身边。

  

  “梧桐爷爷,”花无谢轻抚梧桐木的树干,轻声唤道。

  

  按例自己的确是应当前去叩谢仙君,只是……那人也是萧策,于他而言,已经不能仅仅看作是仙君了。

  

  他本生在梧桐树下,受了千百年的庇护,同梧桐树亲密无间,而梧桐是旭凤仙君栖息之所,比起自己应当更是了解仙君才是。

  

  只是,唤了半天,梧桐树寂静无声,并未给他任何回应。

  

  “哎,又睡过去了,不会又要几十年才醒吧?”花无谢无奈地支起下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无谢。”

  

  花无谢猛地站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旭凤的传音,本人并不在此,“仙君。”

  

  “来我洞府。”

  

  花无谢快速地眨了眨眼,向着旭凤的方向敛衽而礼,“是……仙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前襟,才想起那把同心锁不过是件俗物,早已经随着傅成勋的尸首一同封存入土,又怎会在花无谢的身上。

  

  凡间是凡间,勿要忘本,勿要僭越。

  

  小花精凭空添了许多忧愁,这一掌摸空,花无谢的心中似乎也空了一截。

  

  片刻后,他整肃衣衫,去了旭凤洞府。

  

  近乡情更怯,叩门的动作停在半空,大门却已经轰然一声,全然为他敞开。

  

  旭凤仙君着一身红衣,容色比之萧策更盛,花无谢到时,他正兀自倒酒,听到了脚步声,带着笑意转过身来,“你来了。”

  

  “仙……仙君。”花无谢犹豫片刻,正要行礼,行到一半却被扶住。

  

  “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地化形之后,竟是比之前拘谨了这么多,”旭凤失笑,“还是说,傅大人当惯了,圣贤书刻进了脑袋瓜,都忘了怎么当凤凰花了?”

  

  说完,引着脸颊红透的花无谢入了座。

  

  他还记得,他竟记得!花无谢的手有些抖,一时之间竟是脑袋一片空白,失了言语。

  

  眼睛一瞥,桌上仙果琳琅满目,玉杯之中灵气满溢,显然不是寻常仙酒,恰好被旭凤调侃得满面羞窘,他生硬转移话题道,“仙君,喝个酒而已,为何弄得这般正式?”

  

  旭凤敛了笑意,顷身过来,隔着半张玉桌将温热的手掌覆到了无谢的手背上,认真道,“萧策未能来得及同你说的话,旭凤来答你。”

  

  掌心一沉,是把小同心锁,分量和模样同凡间那把竟是分毫无差。而另一把,被旭凤拿在手中,锁上的两条红锦已经牢牢系在一处。

  

  “结发为同心,恩爱两不疑。”

  

  花无谢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日光下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圈浓密阴影,蝴蝶振翅一般,疑惑地扇了扇,旭凤看得心痒,凑上前吻了吻他的眼睛。

  

  “说你傻你还不信,你化形的劫,是本仙君随你去了的。”

  

  “仙,仙君……”花无谢有些傻,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眼睫处传来的湿润触感,还未褪尽的粉色顿时又漫到了耳朵根。

  

  他随我去的,他随我去的?他是……随我去的!那大梦一般的凡间一世,竟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无谢,待明日我辞了仙职,你随我隐居蓬莱可好?”

  

  数百年前,花无谢从一颗小种子变成一朵漂亮的小花,有了自己的神识时起,眼中心中见到的唯一一人,便只有旭凤,再无其他。

  

  何德何能,得此厚爱?

  

  “堂堂旭凤仙君都愿意舍弃仙途,我一介小妖,哪有不奉陪的道理?”

  

  仙酒烧得人微醺,身旁坐着的仙君又是这般专注深情的模样,让花无谢本就不甚清明的脑袋更是糊涂了些,盯着对方微红的唇瓣,忍不住上前啄了一口。

  

  “太快了,”旭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啄过的地方,“没感觉到。”

  

  花无谢瞪大眼睛。

  

  “唔……仙君……”

  

  “你且在南天门外稍候,我去去便来。”旭凤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转身回来叮嘱,“别乱走乱撞,惊扰上仙。”

  

  花无谢无奈的点了点头。

  

  怎地凡间走了一遭,还当他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花精。

  

  此处仙气四溢,来往的神仙都是瑞气腾腾、尊贵无比,他站在此处屏气敛息,半分不敢僭越,只觉同这里格格不入,但愿旭凤快些回来,下界的蓬莱才是他应当待的地方。

  

  然而,他最终等来的,不是笑意盈盈的旭凤,而是天兵仙将冰冷的刀兵。

  

  捆仙索勒得皮肉生疼,花无谢费力抬头,只看到了上仙轻蔑向下扫来的眼神,如同看蝼蚁一般——在她的眼中,修为低下,刚刚化形的他也的确算得上蝼蚁。

  

  “区区花界小妖,竟敢诱引仙君,祸害仙家命途!”

  

  “旭凤呢?”花无谢茫然四顾,仙气氤氲的大殿之上,只有冰冷的上仙和执法者无情的面庞。

  

  那人没有理会花无谢的询问,只是不耐地摆了摆手,“带下去——打回原形。”

  

  冰冷的骨钉钉入左肩的时候,花无谢硬生生忍住了脱口而出的痛呼,下意识地攥紧铁链,感觉神魂都要随着这一钉飘出体外。

  

  又下一钉,千年修行,毁于一旦。

  

  “你若不再纠缠,本宫可做主将你放往下界。”高座之上的仙后悲悯地垂下眼睫,盯着形容狼狈的花无谢。

  

  

  “这又是何必呢。仙帝同旭凤便在隔壁,这里发生了何事他一概不知,南天门守将亲眼看到你拂袖而去,便是你今日死在此处,也是悄无声息,旭凤照旧是仙庭的仙君,要不了多久便不会记得你。本宫谅你修行不易,何必误人误己?”

  

  ——结发同心,恩爱不疑。那人的轻笑声还在耳边。

  

  果然,能得到这样的一句承诺,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福分。

  花无谢想起了身为凡人的数十载,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从眼前一晃而过,骑着马从自己身前飞驰而过,却不慎跌落马下,却也不嫌疼,只向着自己吃吃地笑,单纯又热烈的模样,带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短,太短了……

  昨日,他应当同旭凤多说几句话的,怎就因为面皮薄,先逃出了洞府。

  

  “若我……不答应呢?”

  他没什么输不起的,只有旭凤。

  除非旭凤亲口说不要,否则他定不负他。

  

  “妖便是妖,竟还妄想当人,化了形也不知本分,死有余辜。”

  最后一钉下去,神魂终于粉碎。

  

  

  旭凤惊愕地喷出一口鲜血,刹那间心脏的刺痛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拿出同心锁,在他的注视下,那片锁“咔嗒”生出一道裂缝,爬蛇一般迅速蜿蜒了整个锁面,最终分崩离析。

  “无谢!”

  旭凤踉跄几步,冲出大殿,循着同心锁残余的灵力闯入仙后寝殿。

  他们都漏算了,旭凤早已在同心锁上以心血刻下法阵,哪怕相距万里,都有神魂牵引,永不失散。

  旭凤到时,最后一缕凤凰花的气息已经消散在了天地间。

  向来尊贵骄矜的凤凰,终于发了疯。

  金芒铺展开来,一身火红色战袍悉数化为了战甲,长翅幻化而出,将伤他的仙兵仙将拍在了廊柱上。

  那些人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齑粉,神魂皆散!

  直到此时,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下的事情究竟有多么愚蠢。

  九重天上,悲恸的凤唳响彻云霄!

  银河星沙,因为这一声悲鸣拔起滔天波浪,灌入大殿!

  旭凤腾至半空,灵力暴涨形成围绕身侧,凤眸中皆是仇恨怒火,暴动的灵力都冲着仙后疾驰而去。

  “旭凤!”仙帝挡在仙后面前,恼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旭凤攻势被阻,愤怒道,“让开!”

  “旭凤,难道你要逆天抗命吗?”

  “连他我都护不住,逆天抗命又如何?”

  “……你先冷静,你忘了,他本体乃是凤凰花,同凤凰一般,神魂消散之后并非真正的消亡,若是现在回去,兴许来得及。”仙帝冷声道。

  旭凤动作一顿,收拢灵力化为人型,落在大殿上,“我旭凤活到至今,从未想过……逆天抗命……事到如今,我只想用我数万年修为……换他回来。”

  “从此以后,旭凤同仙庭,再无相欠。”

  (下)蓬莱

  梧桐树下有一滴凝珠,此珠一能令人忘情,二能灌养草木灵气。外人求遍世间不可得,却无人知晓,那原本只是旭凤仙君留下的一滴情泪而已。

  百年后,蓬莱,传说中有仙人居住的世外之地。

  绿草葳蕤,万籁俱寂。

  旭凤在睡梦中听到了些许响动,猛然惊醒。

  他翻身坐了起来,一把闪亮的小刀,恰恰好落在了他的胯前!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若是仙君再往前挪上那么一挪,怕是要废了。

  “上,上仙,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人闪烁着明亮的双眼,坐在他的桌前活泼的翘着腿,手里还拿着一颗灵果。见到旭凤久久地盯着他,目光有些恐怖,吓得连忙把咬了几个豁的果子又放回了原地。

  还是那一身白衣,俊秀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懵懂。

  “你相信我,我是来报恩的,只是有些饿了,才来这里找东西吃。”

  音容笑貌,分毫未改,旭凤颤着指尖下了床,慢慢走到花无谢的面前,生怕自己声音大了或是表情太过狰狞吓到了眼前人,“无谢……”

  “无谢?”小花妖歪着脑袋念了一遍,“是个好名字,多谢上仙赐名!”

  “我呢,做花的时候是仙君的花,做人的话,也是仙君的人啦!今后仙君但有吩咐,无谢无所不从~”无谢晃着脑袋,眉眼盈盈地笑道。

  旭凤深吸口气,终于按捺不住,将不断挣动着的人按进怀中。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让人落下泪来。

  “仙,仙君?”无谢有些茫然失措,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旭凤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的,是我的人了。”

  无谢皱了皱眉,本能地感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还是单纯的点点头,“嗯!”

  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个无眠的深夜,堂堂仙君静静地守着一颗种子,满身风露、怀着忐忑与期待地等待它的破土。

  如今,一切都如他所愿。

  便好。

【鬼面x沈巍】功德古木的正确打开方式(全)

 

  OOC警报,骨科骨科,朱老师单人单人单人骨科骨科骨科,邪教邪教邪教邪教邪教邪教






  “沈……沈老师?”林静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眶,他惊诧目光从沈巍的脸上一路挪到插在他心窝的那根冰锥上,他是真的被钉在了功德古木上,四条漆黑的镣铐从树干中生出,牢牢地扣住了他的四肢,鲜血顺着衣角和指尖淅淅沥沥地淌着。

  

  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呼吸,林静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沈巍的脸色透着点苍白,晶莹的冷汗打湿了发鬓,一路爬过上下滑动的咽喉,最后洇进了扣得一丝不苟的衣领中消失不见,白衬衫混着血液和冷汗紧紧贴在身上。他的眉心习惯性地拧紧,低垂的眉眼紧闭,浓密的长睫微微颤抖,全然一副隐忍的神态,禁欲到极致,又脆弱到不堪一击。

  

  “呵。”鬼面轻飘飘地落下,近乎是愉悦地看着沈巍这幅凄惨的状态。

  

  沈巍蓦地睁开眼望着他,没出声,因为忍耐疼痛,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在抖的,但看着鬼面的眼神却出奇的平静。这份平静也让鬼面的愉悦感下降了不少。

  

  鬼面揭下了自己的面具,一扬手,林静忽然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大雾,仿佛被放进了另一个世界,看不见沈巍和鬼面,连看守他的幽畜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他的五感应当是被人封了。

  

  如果林静此刻看得见鬼面的正脸,一定会失声惊呼问他的佛祖,这里为什么会有两个沈老师。

  

  面具下是和沈巍如出一辙的脸。不过气质却同沈巍的君子端方完全不同,一模一样的五官在鬼面的脸上,无端显得阴霾凶戾,带着在九幽之下天然的森冷之气,白得发青,连如画的眉目都显得可怖了起来。

  

  他走近了沈巍,眼角眉梢都带着报复的快意,么指沾了点血,重重地摁在了沈巍苍白的唇上,又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将那鲜血晕了开,深沉的目光定在了被浸染成艳色的唇上。

  

  “欢迎你回来,我的……兄弟。”

  

  沈巍未语先笑,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沙哑无比,低低的尾音像是带了把撩人的钩子,“你不像是这么鲁莽的人,是不是……走投无路了?”

  

  鬼面在沈巍这句话中,敏锐地嗅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阴冷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巍不语。

  

  鬼面脸上一阵青白交替,忽然冷笑道,“我承认,的确,论智谋我比不上你。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便拿你无可奈何?你再聪明,不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么!”

  

  沈巍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摘下了沈巍半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大手揪住沈巍后脑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仰头,对上了他阴戾的目光。

  

  “分明是一样的东西,装什么君子?披着羊皮的狼,永远变不成羊。”鬼面冷笑着贴近,森冷的气息立刻在沈巍的脖颈间激起了一片栗粒,他低声音耳语,“有的时候,真想把你吞进肚子里装着,血肉都化了,那样,我就不用在黄泉下等你回来了。”

  

  鬼面说的吃,真的便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死气沉沉的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似乎是垂涎,又似乎是憎恶。

  

  “你……”沈巍分明在最后一句话中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紧紧皱起了眉。

  

  下一刻,紧贴着肌肤的衬衫被人撕开了,阴凉的气息喷拂而来,锁骨一痛,被人咬了一排带血的牙印。沈巍面色一冷,用尽全力一挣,禁锢四肢的锁链纹丝不动。

  

  更另沈巍崩溃的是,鬼面的手一路没停,顺着汗湿的腰线一路往下,轻松便探进了西装裤中。

  

  沈巍头一回觉得,事情超出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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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客远x花无谢】花府的神秘来客(中)

  花无谢的房间很大,再容一人不成问题。谢客远来后,他命人在内间安置了一个小榻。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这事还是无谢偷偷吩咐金哥办的,其余丫鬟小厮一概不知。

  

  他想着客远兄不论怎地也是客人,即便是在他房里屈就,也总不能让他屈居小榻,自己安然高卧吧,便将谢客远让到自己床上。可想而知,谢客远好歹也是个谦谦君子,鸠占鹊巢的事万万不愿做。

  

  两边推托了半天,最后终于达成共识:小榻就不要了,两个人都睡床!

  

  “客远兄,你睡着了吗?”花无谢卷着被角,小心翼翼地问。

  

  谢客远回得很快:“没有,二少爷,怎么了?”

  

  花无谢“啧”了一声转过身来,“客远兄,你叫我无谢就好了。”

  

  “在想你妹妹吗?”

  

  “嗯。”因为刻意压低音量,谢客远的声音很沉,“谢家大难,我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

  

  花无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能理解,若是二妹三妹这样,我应该和你一样着急。你放心好了,明日一早我们继续查医书,总会有法子的。”

  

  谢客远沉默片刻,哑声道:“谢谢你。”

  

  他从小都是个寡言嘴拙之人,习惯于少说多做,用行动来代替言语,此刻当真被打动,憋了半天也才回了这么三个字。自从谢家满门被灭,亲人离散,这短短三月在神京寻找证据,躲藏地提心吊胆,尝遍了多少人情冷暖。

  

  其实当夜,他对花无谢说那句“可以将在下移交官府”的时候,手里是扣着一把刀的,而他的心中,也在计算着最好的角度,能既快又安静地割开白皙皮肤下跃动的血管……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进入了花府后院见到花无谢,他也不会相信还会有这么纯粹干净的人——年纪轻轻,因为家人的宠溺和不谙世事而养成了这样活泛娇气又胆大妄为的性格,但却没有像那些被娇惯坏了的孩子一样放纵任性,反而懂事的很,处处体帖他人,时时保持着与人良善和热爱生命的本心。

  

  像是小太阳一样美好,光芒透亮地一眼就能望到底,扫去所有的阴霾与尘埃。

  

  此刻他躺在这个小太阳的身边,鼻端还能隐隐嗅到这人身上沐浴后干净的皂角味,总让人莫名安心。


  “谢谢……”


  花无谢翻了个身,显然是等太久没有回音,又困了,裹着他心爱的小被子砸吧砸吧嘴,声音渐渐迷糊,“唔…真想谢谢我…明,明天帮我吃芹菜好惹……”


  “芹菜?”


  “唔……”


  


  花无谢支着下颌坐在椅上,耷着脸看着金哥宝柱将一碟芹菜推到他眼前,“二少爷,老夫人嘱咐过,说您最近上火不能再吃辣了!”


  花无谢乜了一眼:“那为什么又是芹菜!”


  “老夫人说您不能再挑食了!”


  “我不……”花无谢张张嘴,说了一半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竟是转了性,“行吧,谁怕谁。”


  金哥和宝柱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随即就被自家二少爷赶了出去。


  花无谢扬扬眉,朝后小声道,“客远兄,吃饭啦!”


  屏风后转出了个高挑身影,严肃如谢客远都忍不住笑意,“这就是你要我帮的忙?”


  “坐!”花无谢兴冲冲地招呼人坐下,下人太多,金哥只拿了他一人的碗筷,他便将筷子递给谢客远,自己用勺。


  谢客远无奈,当真开始挑那盘菜,“无谢,你不喜欢这个?”


  花无谢像模像样地拱拱手,“劳烦客远兄啦!”


  记忆中还有人也是极为讨厌这菜的,谢客远不禁想。那是年代非常久远的事了,当时萧家还是神京的名门,萧氏夫妇同他父母交往甚密,不时过府作客。


  谢客远之所以对芹菜印象深刻,还是因为有次萧老爷不知为何得罪了父亲,亲自上门赔罪。自己父亲看似正直冷面,其实私底下还是有些恶趣味的。表面上大度地说不同萧老爷计较,还不计前嫌地留下人家吃饭,让人家很是受宠若惊。


  结果……晚宴上是全芹宴,吃得不喜芹菜的萧老爷脸色和芹菜一般绿,偏偏还不能甩脸走人,至今想起来谢客远都想笑。


  只可惜,萧家这一名门望族早已成为昔日尘土,连唯一的幼子都不知死活,而他自己,父母也已经故去。


  谢客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怔怔的抬起眼瞪着花无谢的脸,半晌,筷子双双落到了桌上。是啊,他怎么前两天没想到!


  自然是像的……当年萧伯伯怎说也是神京有名的美男子,眼前这人肖了七成,剩下的几分大约是继承其母,五官比起萧伯伯更为柔和些。


  二十年前他已经懂事,对萧伯伯的音容笑貌还是记得的。更可况萧家灭后,谢家找这个孩子找了这么多年,哪怕别人会认错,他也不会认错!


  原来是花家将他带走了,难怪。


  谁能想到呢。


  难怪他见过花满天、花飞扬却独独没见过花二,这么多年,仅仅是听了个名字,知道那是个不学无术的顽劣小少爷罢了。怕是花家有意地防着别人,将二少爷圈着惯着,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客远兄,客远兄?”花无谢伸出小肉爪在谢客远眼前晃了又晃。


  谢客远的神色太奇怪了,他被盯得心里发毛。


  谢客远终于回神,“哦,没……没事。”


  花无谢不信地隔着桌子凑近,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先吃饭。”


  “好。”谢客远食不甘味地捡起筷子,又夹了几口菜才放下起身,“我好了。”


  无谢连忙跟着起身,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得对方不快,有些无措,“啊?呃,那那那个,其实不一定非要吃芹菜的……”


  声音戛然而止,谢客远面色复杂地收了手,扶住了青年软绵绵的身体。


  果真是毫无防备啊。


  谢客远望了望怀里青年沉睡的眉眼,长睫安静地搭着,呼吸平稳,也就是这种情况下,他才这么听话。


  这才是真正的萧家子,只要将这个人交出去,谢家的冤情就能全部洗清了!


  谢客远的心跳得格外快,鼓膜都在难以克制的震动着。他的眼前闪现着那天谢家的惨状,母亲临终的嘱咐,还有生死未卜的千寻。


  的确有家族偷偷收养了萧家的余孽,只不过这个家族不是谢家,而是花府,他们才是虽然找了这么多年,却从没找到这个孩子,因此无辜惨遭灭门,才是真的冤枉!


  承诺、信义,这些东西,都是温饱体面的人才有的,他已经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仍然守着这些岂不是可笑?


  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没有替父亲找寻故人之子的必要了,只要将这人带到圣上面前,一切都可以结束!


  也许,那之后,他可以将千寻接回来,让她不必再寄人篱下……


  不知站了多久,谢客远慢慢将人放在榻上,隐在了阴暗处。


  不,不能……